「菊姬」與「獺祭」

 這兩款酒為何會擺在一起探討!


「菊姬」對日本酒咖來說是不敗的經典款,沒喝過「菊姬」別說你喝過山廢酒。

「獺祭」活躍於普羅大眾市場,不喝日本酒的人也大多聽過、看過。

其實在我看來,這兩款酒放在一起,有其驚人的相似之處:

1.兩者都100%使用山田錦。

2.兩者都沒有杜氏,釀酒人全都是自行培育。

3.兩者都不參加全國新酒鑑評會。得不得金賞完全無損自信。

4.兩者都採自家精米。

5.兩者都使用了最新設備釀酒。

兩者都將釀造過程中的各項數據全數採集,進行縝密的數字管理。




而在這相似性之上,商品呈現的邏輯卻有著巨大差異:

1.獺祭釀的酒全部是「純米」大吟釀,而菊姬的吟釀酒全部都是釀造酒精添加酒。

2.獺祭釀好的成品立即出貨,菊姬全系列甚至包含普通酒,一律熟成之後才出貨。

3.獺祭四季釀造,菊姬維持寒造傳統。

4.獺祭商品線極其精簡,菊姬則以熟成及添加釀造酒精與否做出各種差異性商品。

有了以上這些基本的對照,在商品上南轅北轍的表現也很容易理解了。

獺祭在2018年的出貨,不論在出貨量或是出貨金額上,都位於酒造界的前十。而這兩個排行榜的前十名酒造當中,獺祭是品項數最少的一家。普通酒、生詰酒、生貯藏、古酒一概不做。品項數少有個重要的利基點:原料一致、製麴一致、製程一致。而且美國是獺祭的重要市場,一旦添加了釀造酒精,就將以利口酒的稅則被課稅,售價勢必大幅調漲。這種情況下,添加釀造酒精不只多費一道工序,更讓商品售價無謂調高。

於是,人才養成容易、器械設備單純,甚至到了一定經濟規模之後,連酒米採購、庫存管理都變得更加輕鬆,人員流動的困擾也降低了。可以花更大的精力在行銷上。

在我看,獺祭就是要做生意,就是要贏,就是要活下去。換做我是酒造主人,我也選規模經濟這條路。

菊姬則不同,菊姬已經先認定了釀酒本身就是一個物理的、科學的世界,認為數據都是可分析的。但喝酒的是人,所以現代釀酒人的職責應該是在數字極度解析之後,如何運用天然乳酸菌的力量、如何利用人的力量,多為日本酒添加一些人性。

所有山田錦來自兵庫縣三木市吉川町,在獺祭崛起之前,菊姬是此地山田錦的最大單一酒造買家。菊姬在打出日本全國性名號之後,也從不忘記石川縣本地的消費者,普通酒的商品甚至動輒熟成一至兩年,維持四到五個品項,給地方上父老不一樣的選擇。而酒造內貯藏的原酒,基本保持在年出貨量的三倍以上。

人才育成也極度重視。從1986年開始,即著手開始培養Sake Meister〈德文,大師、名匠之意〉。以山廢工法為主軸的訓練,兼顧熟成管理的know how。不讓釀酒人見樹不見林。這樣的人才非一朝一夕所能養成。

看菊姬的官網,一片黑底,襯托出菊姬酒質的濃醇感。進到「菊姬の酒造り」這個欄目下面,下面的四個分項,記載著簡直可以比美日本酒教科書等級的說明。〈不過都是日文就是了〉

而且菊姬一不站促銷現場,二不跑海外促銷。維繫至今的,全是口耳相傳。

「菊姬」與「獺祭」,各自在自己的目標客群裡,享有神壇級的光芒;也各自在對方的受眾裡,如此不受歡迎。

你問我是哪一派,真是不好說。

最後附上一段音樂的連結,是日本三味線演奏家永村幸治為菊姬做的曲子「藏人」,大家可以聽聽看,領略一下菊姬的孤傲與驕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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